此处正是毡帐另一侧紧挨着勾栏院的板壁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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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处正是毡帐另一侧紧挨着勾栏院的板壁墙

 刘云涛啊啊两声,敬畏有加地道:“天子,果然不愧为天之子。未到天子索命之期,便是阎王,也不肯收你我性命的。”
 
    每个人看事的角度不同,李鱼看的是因为他的一念之仁,因为他寄住了他人的肉体,从而对人家承担的一份责任心,使得他逃过了一劫。而在刘云涛看来,这却是天子金口玉言,从而左右了他的命运。
 
    华林听二人简述了一番来龙去脉,也是惊叹不已。
 
    随后,刘云涛才说起他后来情形,他所乘那船,于黄河古道险要处翻了船,一船百十人尽做了水鬼,只有他一个人,凭着高明的水性侥幸逃上岸。再辗转回到故乡。
 
    因为他之前辱骂祖父,被报官判了死刑,他的妻子对祖父充满怨憎。而家族中却认为是她不守妇道,孝期中与丈夫敦伦,并且生下孩子,这才促生了后来的不幸,把她也当成了扫把星。
 
    刘老大回到家乡时,他的妻子已因受到整个家族的排挤,生计困顿,举步维艰。刘老大只有一年时间,怎么可能缓和得了妻子与家族之间的关系?
 
    本来,家族是在某一家族成员遭遇不测后,对其家眷最好的庇佑力量,可事情闹到这一步,就适得其反了。刘老大思来想去,最终决定,把妻儿带进长安城去。
 
    那种大城市,要寻个生存的营生总要容易的多。实在没辄就算讨饭吧,也比其他地方的乞丐多几分存活率,因此刘老大便毅然带着妻儿进了京,投奔康班主。康班主安排他妻子在勾栏院里做个卖瓜子零食的流动小贩,每日也能有些稳定收入,至少生存不用担心了。
 
    李鱼和华林听了,也自替他欢喜。
 
    刘云涛又问起李鱼的情况,李鱼也简单地说了,比起刘云涛的大难不死,李鱼的经历更加的传奇,他只捡重要处讲了讲,前方便到了院角处的一座毡帐。
 
    这毡帐十分破旧了,外表脏兮兮的,帐篷上还有几处大大小小的破洞。这里不是康班主住的地方,他在这道德坊中是有宅子的,这里只是他平时料理勾栏院事务的所在。
 
    刘云涛熟门熟路,一掀帐帘儿就闯了进去:“康伯,你快看谁来了。”
 
    李鱼哈哈一笑,抢步进去,拱手道:“康……康?”
 
    帐中陈设很简单,地上铺着一张“席居”(榻榻米),上边支着一张矮几,两个人正闻声站起,俱都身着一袭绿袍,枣枝簪子绾发,一部美髯拖到胸前,五官眉眼似乎一模一样。
 
    李鱼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一时有点发懵。
 
    两个美髯公中的一个惊喜地叫了一声,道:“哈哈,小鱼儿,你怎么来了!”
 
    那美髯公抢上两步,攀住李鱼的手臂,连连摇动,道:“自上次相逢,我就在盼你来,想不到直到今日。啊!小林子,你也在?”
 
    美髯公又大笑上前,给了华林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 
    李鱼这才确认,这位才是康班主,想必另外那人就是他的二弟了。
 
    刘云涛一旁笑道:“初来时,我也有点发懵。其实你若细看,还是看得出区别的。康伯和康二伯并非孪生,差着两岁呢,长相也并非全然相同。”
 
    这时那位康二伯也迎上来,笑道:“若不是蓄了一样的长髯,其实老夫与大哥更好辨认一些。哈哈,这位小郎君就是我大哥说过的那位鱼儿兄弟?”
 
    李鱼忙向他拱手道:“康二伯好,小可正是李鱼!”
 
    康二伯道:“来来来,快坐下,快坐下!”
 
    康二伯张罗着,叫众人环着那小几坐下,又把矮几上的帐本算盘等物一把抱起,堆到一角儿去,众人就坐下攀谈起来。
 
    柔术姑娘端着铜锣紧赶慢赶的,一路上总有在园中闲逛的男人瞧她体态惹火,故意靠近,害得她左闪右避的,结果等她追到毡帐外时,李鱼等人已经进去了。
 
    柔术姑娘舍不得那片金叶子,赶紧先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,把收到的铜钱全都装进去,在腰间捡好,绕着毡帐走了两圈,终究不好意思大剌剌地从门口进去讨钱,忽见毡帐上有个小洞,登时两眼一亮。
 
    那小洞不大,不过姑娘自忖凭她高明的手段,当能钻得过去,四下一看,此处正是毡帐另一侧,紧挨着勾栏院的板壁墙,旁边没人,便把身形一矮,先把双手绞在一起的蛇般探进了毡帐上的破洞,悄悄向里边爬去。
 
    帐中,康班主笑道:“还有四位兄弟,不知何时归来。你我早知死日,未尝不是一件幸运之事,可以了结许多未了之事,可以放下许多无谓,快活逍遥,不留遗憾。”
 
    李鱼道:“康伯活的真是豁达!”
 
    刘云涛管康班主叫康伯,李鱼便也有样学样了,一直叫康班主的话,未免有些生份。
 
    康班主抚了抚长须,睨向李鱼:“怎么,听你话音儿,似乎很多无奈啊?”
 
    李鱼心道:“当然无奈。你们肯坦然受死,大抵是因为敬畏天子,得到天子宽赦刑期,感激涕零之故吧?我可是生在红旗下,长在春风里的未来新人,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?屁呀,早晚要溜之大吉的,跟你们这些视死如归的人粘乎在一块儿,有压力呀。”
 
    李鱼咳嗽一声,正想拿老母的安置、吉祥的未来搪塞一番,就听“啪啪”两声,紧接着“哧啦”一声,康班主腰杆儿一挺,长长地吸了口气,头也不回地怒喝道:“凌、林、静!”
 
    柔术姑娘从那小小的毡帐破洞里蛇一般蠕动着,居然真的钻了进来,只是手一着地,不慎先按到了算盘上,拨动了算珠,一惊之下她想急着钻进来,身体角度没调整好,胯、臀部位是隆起来,硬往里一钻,哧啦一声把毡帐豁口撑得更大了。
 
    康二伯回头看了一眼,一脸的无奈:“静静,你这是又闹的哪一出啊?”
 
    柔术姑娘双手撑在前面,双腿还束在破洞里,双膝点半,半跪状态,跟一只小狗狗似的,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:“康师傅、二师傅,人家……人家是来找这位小郎君的。”
 
    康伯翻了个白眼儿道:“你不会走门吗?一天狗毛哆嗦的,没点正形儿。”
 
    静静羞羞答答地道:“人家不好意思嘛!”
 
    康伯没好气地道:“钻狗洞就好意思了?真是个活宝!”
 
    康二伯道:“好啦,瞧你那样子,都是个大姑娘了,这一天天的,哎!快进来说话!”
 
    凌林静喜不自胜,赶紧爬进来:“谢谢康师傅、谢谢二师傅!”
 
    康伯道:“你找小鱼儿,你们认识?”
 
    李鱼刚要答话,凌林静便道:“是这样子。刚刚这位小郎君赏了奴奴一片金叶子,奴奴误会了小郎君,没敢收!后来才知道,是错怪了小郎君。心里便想着,辜负了小郎君一番美意,未免及没礼数,所以……”
 
    凌林静说到这里,便向李鱼盈盈福了一礼,伸出右手,摊开巴掌,涎着脸儿道:“谢小郎君的赏!”
 
    耶?这讨钱讨的挺有水平啊,貌似也不是那么的没有脑子。
 
    李鱼忍俊不禁,瞧她那小模样儿,也不忍作弄,就从怀里取出一枚金叶子来,凌林静赶紧冲上两步,从李鱼手中“抢”过金叶子,点头哈腰地道:“谢谢小郎君,谢谢小郎君。”
 
    目的已达,她就想溜了,一边道着谢,一边点头哈腰地就往外走。
 
    凌林静羡慕地道:“表姐真好本事!”
 
 第218章 风波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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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李鱼微微一笑,道:“康伯可还记得,你我在长安重逢的那一日?”
 
    康班主恍然大悟:“那一日,西市常大爷派人抓深深,啊!难不成,当时是你救下了深深?”
 
    李鱼笑道:“正是,你还记得当时路边有匹马么?深深姑娘当时一个镫里藏身,就隐在马侧。那几个歹人只消往前多走几步,其实就看得见。”
 
    康班主鼓掌大笑:“有趣有趣,小鱼儿好胆识。”